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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 花千樹 / 走出政府總部──做個快樂的抗爭者
走出政府總部──做個快樂的抗爭者
作者:陳雲
出版日期:2010年02月01日
語言:繁體中文
裝訂:平裝
ISBN:9789628971947
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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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價:440元 優惠價:39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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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正義的選票,每次民主示威得到正義市民的默默讚許,都顯示香港爭取民主的決心。好好地讀書、看報,以完整的句子傳情達意,蔑視親政府的宣傳,幽默地嘲笑民主的敵人,做個快樂的抗爭者。不論爭到政治民主與否,都要盡量在日常生活實踐民主和寬容。
──陳雲


序言——困局之內爭民主,或做個快樂的抗爭者

香港夾在自由世界和共產中國之間,往日得到英國和美國的庇護,香港一直享有政治特權,並以此交換中共的經濟利益。中國經濟改革成功之前,仍須借助香港的融資服務和制度參考,仍須假裝向民主自由進發而容許香港做中國的民主試驗場。目前,中國的經濟改革看來成功了,即使危機四伏,畢竟經濟總量驚人,在金融海嘯之後,更由於貨幣不自由、並未過分牽涉入國際信貸而得以獨善其身,忽然變得財大氣粗,一闊臉就變,不但不承諾香港有普選特首及立法會的日程,反而罩下一隻民主鳥籠。*1
困住香港的政治悶局
香港在上世紀九十年代回歸中共,當時正是冷戰結束,香港處於苦悶而又不大安全的世界權力轉換時期。美國以美元資金進入中國大陸,中國工廠的廉價產品令美國的生活水平得以維持,可以延緩衰退,中國持續購買美國債券令美國得到融資,人民幣掛鉤美元,並長期維持低匯率,以促進中國產品出口。共產中國向自由世界的美國進貢及輸血,換取經濟發展及默許政治集權,中共為持有美元的投資者充當買辦和打手,而美國輸出民主、締造世界和平的國策仍未改變。論義,美國要香港和中國大陸民主化;論利,中共維持一段時間的集權,有利於美國榨取經濟利益,渡過本國經濟復蘇的難關。當然,美國期望,中共維持集權之際,在維護人權、宗教自由、香港民主化方面做得門面光鮮一些,不要令美國難堪,可惜中共避過兩次金融風暴之後,已自覺強大,運氣又好,於是不甘委屈,並不如過去十數年般的領情。近年中共對香港也愈來愈不客氣了。
香港的民主助力,部分來自美國聲援,部分來自本土爭取;香港的民主阻力,部分來自中共的壓制,部分來自本土資產階級的專政慣性。美國自己有國際正義與國家利益之間的利益換算,面對本國的經濟困境,不會出面支援香港民主;香港人民慣於享受政治照顧,一般人不大願意付出抗爭的代價;中共財大氣粗,況且國內也有政治隱患1,無謂在香港開啟民主之門而招惹麻煩;香港的資產階級,則因為政府持續輸送利益而令此地財富更為集中在富人手上,恐懼引入普選會引致特權及財富流失。此消彼長之下,香港能夠繼續爭取民主的動力,只剩下民眾的決心和行動的策略了。孤獨令人恐懼,但也令人成長,恰如魯迅題《彷徨》之詩:「寂寞新文苑,平安舊戰場。兩間餘一卒,荷戟獨彷徨。」
香港人要成長起來
目下,香港人如要民主,只能運用自己僅存的制度資源、民主政黨、言論自由和文化想像力來爭取。這是個艱難的歷程,也是香港成長必經之路。香港的民主進程,不能總是靠英美的照顧及中共投鼠忌器式的放權,香港要離開特權的護蔭,如世上最終爭取到民主的人群一樣,自己付出努力,付出代價。頂得住北京的威嚇,頂得住親共爪牙的辱罵,頂得住本地部分變成鷹犬的警察和特務的滋擾,要視香港為家,便要以沉靜的、柔韌的方式抗爭,有時要犧牲或支持人家犧牲。
有激進的人願意出面承受犧牲的代價,是勞苦大眾的福氣,勞苦大眾不應背棄或戲謔出來抗爭的義人。香港的窮人服膺「和諧社會」,是住進牛棚當奴隸而已,家已經給富人抄了。石崗菜園村、「領匯」統治的商場和無數舊區重建的例子,就是窮人被抄家的歷程。我不是要香港的義人上街暴動,恰恰相反,在中共的強勢高壓之下,義人要尚智好學,要沉靜思考,認識國際局勢,認識香港社會壓榨的真相,認識孤立無援的困局,堅決而柔韌地持續抗爭。不是要白白犧牲,而是要以犧牲來博取成功。博取成功的條件未足夠,不可輕言犧牲,而應集結正義的勢力。
由於中共處於強勢,香港的義人要在安全的範圍內,明確表示爭取民主的態度,無論民主黨派如何不濟,都要投民主黨派內的先進分子一票,不能以犬儒的態度迴避投票,或者出於戲謔或意氣,而投票給親共、親商的候選人。每張正義的選票,每次民主示威得到正義市民的默默讚許,都顯示香港爭取民主的決心。好好地讀書、看報,以完整的句子傳情達意,蔑視親政府的宣傳,幽默地嘲笑民主的敵人,做個快樂的抗爭者。不論爭到政治民主與否,都要盡量在日常生活實踐民主和寬容。
快樂的抗爭
被動地走到主政者的對面去抗爭,有時是痛快,但不一定快樂的。社會運動也應該是自主建立一些價值和生活方式,例如公社運動、社區經濟、人際互助、靈性生活之類。不過,這三十年來,香港社會在政治回歸的議程蒙蔽之下,香港的經濟資源和社會資源被政府和財團蠶食與收編得太厲害了,不得不抗爭以勉強奪回一點陣地。連土地和房屋都被抄去(或者從未賦予),生存空間都遭人奪去,抗爭只好採取古典的、農奴起義的方式,即使暫時用的是和平請願的方式,始終要預備流血。由於經濟條件匱乏,我們仍是被迫在抗爭之中思考爭取主動權,過我們應有的生活。不能一下子快意人生,就由苦中作樂開始吧。即使沒有了田園,也要耕好心田,種下善意,使得壓迫者以及同道朋友看到我們的快樂、活力與平靜。憤怒的抗爭,激起壓迫者更大的憤怒,引來更堅決的報復和破壞。所謂怒火中燒,憤怒的抗爭者,容易受到自己怒火的反燒而變得偏執和乖戾,得不到旁觀市民的同情,不能呼召人心,團結人民,以人民的總量來使到壓迫者畏懼和信服。
霸佔主流的壓迫者,其實也是沒有什麼主張的。他們昏庸得沒了智慧,都是被眼前利益驅動,機械地重複吞噬的動作,他們不知道所做的事,正在挖他們的富貴子孫的牆腳。有朝一日,貧民在物質和精神上都太窮了,貧民也學乖了,變得像富人一樣的怠惰、奸詐和惡毒,連奴隸的道德都欠缺,冤冤相報了,富人還有什麼可以剝削的?貧民拯救自己,在短期的階段,也在拯救壓迫者。長期的目標,當然是要消解壓迫和勒搾,將人間變成樂土。
香港資產階級要有政治覺悟
目前,中共不欲見到香港政府復興工業、農業等在地產業,港府則以高端產業為幌子,以資訊科技、文化區、教育產業(大學城)、創意工業等概念圈出土地或工廠大廈予商人開發房地產圖利。香港本土經濟不興,北京則以跨境投資及跨境消費的方法增加香港的經濟依賴性,進而控制香港的命脈。然而,即使跨境投資和跨境消費,要在香港長遠立足,要令本地資本家得益,也需要香港社會有正義的民氣與誠信的服務。這些都是要富人付出代價來建設的,不能一味勒榨殖民地留下的正義民氣。
睿智的財主佬並不反對有人為社會公義奔走,一些甚至在背後透過基金會轉折資助。聰明的美國商人最懂得玩這套,一邊資助右派政黨,一邊資助社會抗爭活動;他們不是騎牆,而是兩邊都是利之所在。這叫做右派思想,又名自由主義政治。用一點金錢資助,或者只給予道義默許,就有人在香港鼓吹公義,維持整個社會的良知,令社會講求誠信,有正義感,見義勇為,有錢人不會被民眾鄙視,被公司的會計欺騙,被律師敲詐,不會被司機綁架,不會被廚師下毒。內地的大城市也很繁榮,但始終不會令有錢人放心安居,託付身家性命,就因為香港的公德比大陸好。良知擱久了,會麻木,會枯萎,維繫公德的生命力,要經常透過衝突和抗爭來演練、來灌溉。
資本家以功能組別及分組點票來盤踞香港政壇,已到了神憎鬼厭的地步,社會仇恨富人的心態正在蔓延。即使香港有了民主,資產階級仍是有資源取得社會控制的,而且控制得來有體面,只是要付出多些努力而已。這一代的資本家也要提升自己,也要世故起來,要懂得玩兩手政治,不能靠一味依附共產黨。當中共的人民幣被迫成為自由的國際貨幣,人民幣不再強行掛鉤及依附美元的保護,人民幣大幅度升值而影響中國貨物出口,美國逼迫中共當大哥、不能再認弟弟,中共以金融勢力形成亞洲權力圈而美國完成經濟整固的時候,中美就會有大衝突。以中共的知識能力和處理危機的能力,到時便會焦頭爛額。香港要自保,香港的民主進程、國際化進程、(反共的)中華化進程,其實就是要維持香港的政治特區地位,在國際衝突之中令大家對此地留有一手,令香港倖免於難。以此觀之,香港親共,是自尋死路。中共不許香港先行一步,不許香港做民主實驗,是全國一盤棋、攬住一齊死的心態。然則,香港人不會那麼蠢,坐待滅亡吧?
——原刊於《明報》星期日副刊,二○○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題為「困局之內爭民主」,刊登之後增潤。
結集政論及政治回憶文章之際,正值香港政制改革諮詢再來,應《明報》「星期日副刊」編輯黎佩芬君之請,為文一篇,綜述香港民主抗爭之大勢,並闡述「快樂抗爭」之理。結集之後,移作是書序言。
予於二○○七年六月底於民政局退職,撰寫政府總部工作之感懷,乃《信報》文化版編輯周淑賢君之提議,並擬題為「雲上的日子」,共寫二十七篇,連同其他政論文章,結集於此。「雲上的日子」系列,討論文化政策及「西九」文化區者,部分收入《香港有文化——香港的文化政策》(上卷),其餘留為後用。《明報》副刊馬家輝君提議之「土共」系列六篇及其他政論,時效較長,留待日後結集。《明報》星期日副刊編輯黎佩芬君的多篇命題製作,因篇幅有限,也只能略收數篇。馬君與黎君之美意,日後再現於結集之中。
成書之際,《信報》文化版編輯周淑賢君離任。多年以來,切磋砥礪,予偶然可以揮筆如劍,運斤如風者,有賴淑賢之為質*2也。解人遠去,孤掌難鳴,惟以是書相獻,聊表寸心。
是次結集,文章多有增補。《明報》專欄以一千字為限,《信報》專欄則以三千字為限,未盡之言,刊登之後補寫。結集成書而需註腳,皆因報紙文章,多用時事起題,又受篇幅之限,事過境遷者,當補註事實,令讀者掌握全豹,不假外求;未盡其意者,則言明道理,註解細節。至於了知事態之長期讀者,閱讀時大可略去註腳。
於政府總部遷移之前,花千樹出版社總編輯葉海旋代為拍照,令讀者有圖可觀,殊為感激。文章經編輯王穎嫻君反覆校閱,三易其稿,合該鳴謝。若有錯字衍文,責任當歸於己。

民國九十八年夏曆己丑年十月十九日,西元二○○九年十二月五日

*1政府在二○○九年十一月十八日公佈《二○一二年行政長官及立法會產生辦法諮詢文件》,重提「○五方案」,繼續保留功能組別,只增加立法會直選及功能組別各五席,後者由民選區議員互選產生。八百人的選舉委員會人數增加到一千二百人,政府竟美其名為「增加民主成分」,但不肯公佈普選路線圖,未敢保證二○一七年有特首選舉、二○二○年有立法會普選。此乃鳥籠方案。
*2質,箭靶也,標的也。運斤如風,典出《莊子‧徐鬼》。

目錄:
序言——困局之內爭民主,或做個快樂的抗爭者
 
一、總部回憶錄
入幕記
松鼠
聯歡會
交流出文化
冷飯
局住上之發展(商)局
發展局只是地產經紀?
放生藝術村
辦公室創意產業
天星碼頭的政治美學
政府樓換樓
卜公碼頭的殖民地美學
老樹殺人
善心為惡
文字重建局
城門失火
混帳的反種族歧視立法
  
二、放論時政
社會企業
自滅在邊緣
外判出商機
「成功爭取」最低工資
國情教育
少不要臉
獻世要趁早
曾蔭權仆倒了
妖孽當途,鬼卒亂港
朕即香港?
史識昏亂,一言喪邦
懶鬼曾蔭權
愚民漫畫
海嘯大韜略
  
三、選舉政治
自淋紅油的政壇變色龍——葉劉淑儀
並非空白的一票
左右大局
雄辯得江山
改變不改變
  
四、從四川地震到北京奧運
帝出乎震——地震與中國古文化
震動
奧運,開步走!
Qlympics
政迷西藏
加油打氣
「殘奧」可改稱「平奧」
馬事
  
五、從「六四」到「七一」
包袱
「六四」讀書會
香港已出發
潛行十二年
陳雲,筆名,本名不傳。香港專欄作家及文化與政治評論人,文章曾見於《明報》、《信報》、《蘋果日報》、《明報月刊》等,近見《信報》及《明報》,以黃老之道謀食,混舻江湖。

一九九五年於德國哥廷根大學獲文史學院哲學博士,專攻民俗學。去德之前,在香港中文大學修讀中西比較文學及英國文學,復於樹仁學院及珠海書院執教西洋文學。回港之後,先後任職於香港政策研究所、藝術發展局及民政局。退職之後,專心撰著。二○○七年憑《舊時風光——香港往事回味》獲第九屆香港中文文學雙年獎散文組首獎。二○○九年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最佳藝術家獎。二○○九年中,受聘為嶺南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

陳雲是客家人,香港土生,祖籍廣東寶安,幼居山村,長居城鎮,祖父輩在南洋落籍,走上不回歸之路。香港氣候不冷不熱,政局不民主也不專制,社會不開放亦不封閉,好壞兼得,良莠不齊,淹留此地,亦樂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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