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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9月19日 13:58:19
讀《陪我,走過波麗路》心得:壓抑卻專情的愛情想像
  這陣子面對工作、面對人,都因為壓力大而心情不佳,但翻開了這本書,作者的遼闊視野所望見的優雅建築、街道,還有不同於自身國度的人物,以及被一首首情意充沛的情詩撫摸心靈的觸感,都能使思緒暫時脫離壓力,讓自己暫且留在像度假一樣的氛圍裡。這本書非常建議很久沒出國散心的上班族服用。

  《陪我,走過波麗路》是作者繼《忘了,曾經去流浪》、《何時,愛戀到天涯》之後第三本攝影新詩集。這次的主題依然上承《何時》,是歌詠情愛的互動與糾纏。不過移居了地點,是英國以舉辦「藝穗節」聞名的愛丁堡。詩集前半部的攝影視角以愛丁堡境內的建築、街道、市容為主,感覺較硬、較內斂。後半部則是著重於在藝穗節上表演的藝術家之神態內韻,進而激發了詩人對人生的想像,與讀者對詩的共鳴。

  本集的詩歌主題雖仍是愛情,但不同於《何時》的激情、大膽、奔放。《何時》就連敘述那密不可告人的戀情,都能以熱烈的溫度袒露出來,因為地點是在義大利,大家對這國度的感覺就是戀愛萬歲,沒有什麼是可以阻止愛情的滋生的,即使悖德,好像也無所謂。但這次的地點挪到了英國,這個印象中優雅卻有點壓抑保守,鎮日被陰陰的霧靄給封鎖的國度,在這裡寫起情詩來,會是什麼感覺呢?

  這次的詩集前半部,攝影皆聚焦在英國那沉穩、古舊的建築與街道上,沒有水都那柔柔的河流或偶爾爆開在路邊蓬發的鮮豔花叢去緩和這些建物的線條,光線陰暗,視線陰沉,因此更加鞏固了那保守、壓抑的僵硬感覺。在這樣的環境下歌詠起情愛來,自然不可能像在義大利那樣熱情得教人慾火焚身,而是即使有滿腔的真情,也必須用低調的字句,啞啞的呢喃音調,在情人的耳邊述說。有一種怕被這世俗道德知曉的無奈、可悲。

  在六十八、六十九頁這篇跨頁的攝影與詩歌,就是一個很代表性的例子。那是詩人在大象咖啡廳遠眺陰雨下的愛丁堡城堡時,所掠捕下的一個鏡頭。在陰霾的畫面裡,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一前一後追逐跟隨的白鳥身影,牠們好像漆黑中唯一的光點,雖然微弱,卻可以微微的照亮心房,讓感情可以不受保守灰暗的社會所拘。詩人於是說:

  「妳務必跟緊我的背影/讓我帶妳/飛離陰翳的人情/直到流言/把我擊落」

  我喜歡看、也喜歡寫悲劇的故事,或許是這樣的心理作祟,我反而更偏愛這種略帶悲情、淒涼、滄桑的情愛詩歌。雖然在這裡看不到像《何時》那樣爆開繁盛得肆無忌憚的鮮豔花群,但是這種內斂、壓抑,有點無奈卻又無法忍耐無言的寂靜,因此不得不說出口的情意,其實更讓人窺見真情深刻的紋路。

  說到花的意象,本集也是有一兩張捕捉花群姿態的作品,但是它們生存的姿態像是順從、依附,而沒有穿透水泥、牆壁的那種蓬生的力道,因此它們失卻了熱情光明的生機,依然是被鎖封在陰沉沉的世俗道德之中的悲劇人物。因此詩人的述說,也像失去了什麼一樣,頹喪的呢喃道:

  「只能僻坐一隅/想妳/許多不敢對妳說的話/竟偷偷的溜到窗台/示威般的開放」(P.95)

  「我們已然離席/這盆燦爛的花/是我們曾經的甜蜜/而它將逐漸填滿/留下的空虛」(P.96)

  就算花叢是代表甜蜜的,卻也只屬於曾經的回憶。為何會演變成這樣,便是耐人尋味了。

  不過,到了〈隨風朗讀〉一章,便有些轉變,看到那鮮綠青翠的篇名頁,就知道這個轉變的走向。在這一章輯中,會看到許多亮眼濃鬱的綠色,生機盎然,心情也隨之開朗。因此,即使是一首含括死亡的詩歌,卻也能有生的力量,使得這份情愛好像可以超越世俗、超越生死,永不消散。詩人歌詠道:

  「即使我已離開人世/仍會在墓碑上/用青苔寫詩/給妳」(P.162)

  「在這裡/最適合想妳了/連流言都懶得來/只有風的低語」(P.164)

  「當我寂寞成碑/許多還來不及/對妳說的話/全都託付給身旁的綠樹/讓它開枝散葉的訴說」(P.167)

  至於從〈情韻錯落的容顏〉開始,詩人的鏡頭開始焦聚在人物上,每個尋常的路人,不論是在走路、等候、聊天,甚至是讓自己呈現空白的狀態,詩人都可以為這些異國人民譜想出一首首充滿人生互動的詩,有些詩會因此跳脫出情愛的範圍,而有了哲理的沉思。

  到了〈粉墨的人生複寫〉,則是紀錄愛丁堡「藝穗節」的極致,詩人捕捉了與前半截然不同風格的鏡頭,扣住了人像主題,多為誇張華麗的街頭藝術家人物,不論在裝扮還是肢體動作、表情上,更多活絡且戲劇化的互動與呈現。這使得詩意不再侷限於冰冷而僵硬的象徵載體,詩與人物的密切搭配,反而產生了一種藝術家在為詩人的思緒表演的感覺,即是用具體的戲劇演出來詮釋詩意。這部分可以說是詩集中的高潮精采之處。

  色彩鮮豔的攝影畫面,高潮起伏的情詩歌詠,讓人在閱讀中感到驚嘆。而現在回想起來,詩人對愛情的執著專一,也為我們帶來了一場美好的想像。
編輯書評 / 遠景二號小編 / 回覆(0) / 閱讀(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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