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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0月04日 14:56:47
台灣的生命樹:洪慶峰談《清水阿嬤》
台灣的生命樹
◎洪慶峰(行政院文建會.副主任委員)

     崎嶇歷盡見亨衢
     草木逢春過天晴
     萬物化育終有成
     還本歸元運自來
               --給阿嬤的籤詩

  不知道阿嬤有沒有為自己求過籤詩,如果有,這籤文的內容會是如何的命中註定?註定了「油麻菜籽」盪呀盪!隨風飄、落地生根的命運,也註定了永不低頭,向陽花開的一生……

  那一段遙遠的歲月,阿嬤撿樹枝、蟲窩、賣香、賣米粉、賣糕餅仔,忙碌身形後的那道美麗光輝,耀眼地劃破那個亟欲破繭而出的幽閉年代。阿嬤的一生,有疑惑、有無奈、有樂天、也知命,期待與渴望的憧憬,在矛盾掙扎中,漸漸發現自我生命的價值。油麻菜是「天命」,為稻禾的成長,為成為孕育生命的沃土,黃澄澄的油麻菜花,在生命最燦爛的季節裡,宣示著用她最無私的愛,滋養呵護這片土地。

  「台灣查某人」如同一只在男權社會下擺盪的風箏,緊緊地懸住一絲的命根,命根是孩子呀!養育的辛勞總是與台灣傳統女性劃上等號,無怨無悔的犠牲奉獻,「查某人」的靈魂強韌而堅定。女人的愛有一種無可取代的特殊本能,織成一張密網,守護著心愛的寶貝,努力讓自己成為生命的悍將,於是有了生生不息的泉源,帶著最蓬勃的生命韌性,自舊創中不斷站起,撐起一片天。

  從飲吳家那一口生命之泉開始,阿嬤開始了她「童養媳」的一生,註定了「必然」的路──死心塌地的效忠。回溯生命履痕,阿嬤善盡了她這一生的必然,別無所求,只是認真地面對生活;面對著為人妻、為人母的課題,一肩挑起的重擔,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壓不垮的是守護的信念,和謝天、謝菩薩的虔敬,這條生命本質的道路,看似簡單平凡,卻是阿嬤用盡心力,嚐遍酸甜苦辣,用血淚交織而成,她在現實中,努力追逐著,同時也僅能對真切的人生,默默地承受著。

   九十二年的漫長歲月,阿嬤形容自己像一粒不知名的種籽,被種了下來,從此枝繁葉茂,繁衍成一片林,對她而言,像奇蹟。阿嬤謙虛了,是阿嬤的「拓荒」精神,耕耘有成。白茫茫的花樹望著天,阿嬤娓娓道盡所有的思念,感謝沉默的另一半,患難與共,守護這個家;感謝紫雲巖的觀音佛祖讓她重生,解起籤詩的阿嬤,如神助般的自信光采,神氣地接受訪談。那一段曾經的滄海桑田、辛酸歲月,在她身後逐漸消褪,天光一吋吋地灑落在腳下寬闊的土地,一吋吋地爬上阿嬤的身,如此的聖潔耀眼,我們終於看到了,阿嬤有了自己的希望和將來。

   阿嬤這一生的林林總總,刻劃出台灣傳統女性的生命痕跡,女性的生命論題,迴盪在那個辛勤而堅強不凋的年代裡,總是能在帶淚的笑裡找到不凡的生命高度。文中喚起的集體記憶與情感,令人為之動容,也讓我們在此可以恣意翱翔的時空裡,繼續承襲著阿嬤的生命活力,對周遭的人、事、物多一點點的關懷與包容。

  一欉台灣的生命樹,永遠屹立昂揚。
作者書評 / 遠景二號小編 / 回覆(0) / 閱讀(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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